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奸邪分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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奸邪分說

另一邊營帳外,風淩霜身旁的女侍從蘇姝,眉頭緊鎖,站在帳前來回徘徊許久,見風淩霜許久未出來,便急忙朝著姬瑤的營帳走去,挑簾而進,施禮喊道:“會主大人,會主大人。”

姬瑤聽得有人喚她,轉過了身,問道:“怎麽了?出什麽事了?”

蘇姝神情焦急,喘著氣道:“你快去看看吧,你的孩子,你的孩子和步夫人她們......”

此次攻破沐墟宮,為伏魔度苦界最重要的一役,孟花啼修為不淺,原想著跟步少棠一起上戰場,但有孩子在身旁便沒出征,只留在帳中給受傷弟子們處理傷口。步少棠本想讓她留在朝天殿安心等自己回來,但孟花啼只剩他一個親人,孩子也時常鬧著要找爹,為了讓她放心便讓她留在帳中。

然今日她忙活著給受傷弟子處理傷口,兩個孩子就自己跑出來玩了,姬茹嫣不小心撞上了風清揚。風清揚聽聞自家上戰場的弟子折損了大半,心中很是憤恨著惱。現好不容易逮著個人可以洩火,又聽手下說是姬瑤孩子,當然是要狠狠訓斥一番,好在孟花啼前來給兩個孩子道了歉。

可風清揚見著孟花啼心裏更是窩著恨,哪會那麽容易讓她就此作罷,連帶著孟花啼一通亂罵。

從孟花啼被風淩霜護著開始,風清揚就對孟花啼諸多不滿,而今在這營地見著她,心下更是不快,帶個孩子的婦人就該待在家裏頭,跑來這種地方就是來搗亂的,現在連個孩子都看顧不住,盡只會瞎添亂。

風清揚一直都看她不順眼,殺父之仇也沒想過要寬恕原諒她,所以更不會給她好臉色看。

當眾辱罵一陣,孟花啼也不再和他置辯拉著孩子就要走。忽然,風清揚抓住姬茹嫣說沖撞了他,要給姬茹嫣點教訓長長記性,不然日後長大沒了規矩,可不得比姬瑤還目中無人。

說著就拿起馬鞭要抽姬茹嫣,孟花啼上前抱住孩子作擋,一鞭子狠狠落在孟花啼身上。蘇姝見自家小姐和步少棠在帳內議事,不好莽撞沖進去打斷,於是就來找姬瑤了。

姬瑤沖進營帳,正巧見孟花啼抱著孩子坐在地上,便上前扶起,急聲問道:“步夫人,怎麽了?是不是哪個混賬東西欺負你了?”

孟花啼一手撫著手臂,搖頭道:“瑤姑娘,我沒事。”

姬茹嫣一把抱住姬瑤大腿,哭著道:“阿娘,這個壞人要打我,他還欺負姨仙子。”

姬瑤面色冰冷,眉間積壓著陰郁之氣,怒道:“風清揚!”

風清揚喝道:“姬瑤,是這死丫頭先撞上的我,我教訓教訓她,難道不對嗎?”

姬瑤怒目而視道:“你算什麽東西!我的孩子,何時輪到你插手管教了!”

風清揚也怒道:“姬瑤,我可是仙門弟子,你怎麽敢這麽跟我說話,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!”

姬瑤將姬茹嫣護在自己身後,睨著風清揚道:“三歲孩子無意撞了你,既已對你道過歉,你仍不依不饒,還想要動手教訓我的孩子,我姬瑤豈能容忍!”

風清揚雙目圓瞠,眼神惡狠狠地瞪著她,道:“你!今日兩大門派首戰告敗,你倒能耐,只會躲在帳中當縮頭烏龜啊!”

姬瑤眼神一睨,剛想要出言,孟花啼急忙道:“瑤姑娘,走吧,不要跟與這般人爭辯。”

聽得她這麽說,風清揚頓時就聽不順耳了,指著孟花啼破口大罵道:“你這小賤人把話說清楚,什麽叫我這般人!這三年你在我家,吃好喝好住好,不感激我家恩情便罷了,還敢反咬一口。那街邊的狗兒,餵了三天都知道搖尾巴,你還真是忘恩負義啊!”

蘇姝出言勸攔道:“公子,謹言慎行,小姐叮囑過的,不可對步夫人無禮。”

一聽這話,風清揚就更來氣了,這三年風淩霜沒少在他面前護著這個女人,什麽她娘做的事與她無關!母債女償,天經地義,憑什麽要給她臉面。給了她臉面,現在還敢蹬鼻子上臉,這能忍得下去?!以前不敢動她,那是因為步曲觴和沈秋辭在,現在人都死沒了,誰又能給她撐腰。

說罷,風清揚頓時揚起馬鞭,猛地就朝孟花啼抽去,喝道:“少拿我姐話壓我,真以為我不敢動她!”

姬瑤一手抓住襲來馬鞭,寒聲道:“誰能動她,誰又敢動她!”

風清揚恨道:“姬瑤,你不要太囂張了,這是我的家事,你是她什麽人,有何資格替她說話。”

姬瑤睨著他,惡聲道:“家事!她是步曲觴的掌上明珠,沈秋辭親手養大的女兒,還是步界主的妻子,而今水月仙境的當家人,我倒想知道你攀的哪門子關系!”

一旁幾位風火門弟子見風清揚挨了打,立即出聲攔道:“會主大人,我家公子其實什麽都沒做,只不過訓了孩子幾句,這就是一個誤會。”

另外幾名風火門弟子,連連附和,道:“對,是誤會,誤會啊。”

姬瑤轉過了身,眼神冷厲地看著眾人,沈聲道:“誤會?你們是覺得我眼睛瞎了?還是欺仙霞宗沒人啊?!”

見狀,帳內五六個風火門弟子霎時齊唰唰橫槍,姬瑤回身一團陰黑妖氣聚於掌心反手一揮,黑氣飛掠而出重重一擊,幾位風火門弟子頓時被擊倒在地,高喝道:“放肆!”

蘇楚玉站在帳外註意到這邊動靜,見營帳圍滿了人,又聽得裏頭有姬瑤的聲音,連忙掀簾走了進去。

風清揚見她敢動手打自己門下弟子,登時怒上心頭說話也毫不客氣,罵道:“姬瑤,你一介妖奴,靠著妖邪術法這般肆意猖狂,你有何面目自稱人母,也難怪這死丫頭會如此沒教養,有其母必有其女嘛!”

聽到這句,姬瑤立即轉過了身,眼裏帶著憤怒,喚出暴雨青針欲刺,蘇姝立即沖上前攔住姬瑤,道:“會主大人,不要沖動啊。”

孟花啼愕然趕忙攔住,知道動了手是要出事的,眼下外面還在征戰,戰況不穩,此時更不能自己人打得兩敗俱傷。

彼時,蘇楚玉走上前兩步,沈聲道:“這兩個孩子,是我讓她們在這玩的。”

蘇楚玉一襲白色道服,手持一拂雪負手而立,走到姬瑤的身旁,微側眸看著一旁的少女,道:“你不在帳裏議事,跑這裏來做什麽?”

姬瑤沒答話,擡眸定定地看著蘇楚玉淡漠的神情,她緩緩地垂下了手,斂了面上的怒色,胸口起伏冷沈了一口氣。

“步界主與冷教主在主帳議事,我便讓弟子帶此二人,去別處帳子玩罷了。”

風清揚不領情,哼了一聲道:“蘇仙君,何必為介妖奴多事出頭。”

蘇楚玉轉過了身,掃了一眼後邊橫七豎八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風火門弟子,面色不變,淡淡地對她道:“找到了孩子,還不走,敢在軍營和滅度葬刀盟的人動手,當真是膽大包天了,堂堂會主大人就是這樣輕率魯莽行事的嗎?”

聽得蘇楚玉為其出言,風清揚面上動怒,剛想要出言斥罵姬瑤,蘇楚玉便又轉過了身,神情平靜地又道:“風三公子,我還有事商議,這人,我帶走了。”

風清揚雙眼通紅胸口起伏不止,好似有團烈火積聚在心口,強自忍耐,道:“好,今日我就給你這個面子,饒她一次。”

蘇楚玉緩緩地道:“怎麽還不走,還想再打啊。”

姬瑤看了眼蘇楚玉,沒有言語,俯下身抱起了姬茹嫣朝著帳外走去。

蘇楚玉也動身出了營帳,望著遠處姬瑤抱著孩子的背影,忽地身後走上來一道白衣身影,面容明俊,劍眉星目,周身帶著一股沈穩莊重的氣度,他擡眸順著蘇楚玉的目光望去,見著一身雲藍輕衫的姬瑤。

走上來這人,正是蘇楚玉的兄長蘇聞麟。

“站在這發什麽呆呢。”

蘇楚玉收回了目光,沒再看向那邊,淡聲道:“沒什麽。”

蘇聞麟漫不經心地道:“想去跟她說話啊。”

聞言,蘇楚玉微微一楞,擡眸和蘇聞麟對視一眼,口中卻無言語。

蘇聞麟見他這副神情,便知猜中了一二,面容帶笑,道:“之前見你潛心修煉,以為你一心向道,沒想到你也會鐘情於人。”

蘇楚玉恍若未聞,面色冷然,轉身道:“我先回營帳了。”

蘇聞麟卻喚住人道:“等等,你這性子,說兩句話就沈不住氣,哪像個君子啊。”

蘇楚玉轉過身看著蘇聞麟,回著道:“兄長貴為一宗之主,成天尋人作樂,兄長是正人君子。”

蘇聞麟微微一笑,道:“修仙之人也是人,心中也會有情的。說實話,這姬瑤身為一介妖奴能有如此作為,不論是胸懷氣度,還是修為建樹,皆在諸多正派仙士之上,這樣的姑娘啊確實令人欽佩,難得。不過她是妖魔之女,縱然人再好修為再高強,與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。況且她小小一個姑娘,身邊多出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,身世背景覆雜,這些事情想必你都看得明白。”

蘇楚玉神情淡漠,語氣堅定地道:“我不在乎。”

蘇聞麟轉過眸子,恍如聽錯了般神情頗有幾分意外,問道:“你不在乎?你有想過,她那孩子是誰的嗎?楚玉,你是仙門正派的弟子,天底下什麽女子沒有,有必要為了一介妖奴背叛宗訓嗎?”

蘇楚玉淡淡地道:“背叛宗訓,尚不至此。我還有事,就先回營帳了。”

說完,他轉身就走了,蘇聞麟負手而立,站了一會兒,就一個人回了營帳。

翌日,冷道涯依著計劃發號施令對沐墟宮發起決戰總攻,沐墟宮下有一河道要地,蜿蜒而上河道山頂,也是此次大家決戰的主戰場,擡眼一望仿佛一道雲頂華臺,橫在奉天宗頭心處。

從遠眺望,沐墟宮在黑雲層疊裏盡是蒼茫的血紅火海,隱約窺見高隆而起的山體,像是一尊寶冠壓臥在無盡頭的環山邊緣,畫下了圍拱的界線。

原本計劃是分布了三條路線,蘇聞麟帶著一撥人,由西侵北上,步少棠和蘇楚玉、姬瑤等人為一撥,由東侵直入,而冷道涯從南侵入,而剩下風淩霜和風清揚帶來的弟子,則負責為誘餌引開屍傀為後退事宜開路,誰知開戰之後三路屍傀被打的落荒而逃,幾人跟著屍傀一路追擊上沐墟宮。

蘇聞麟領著一撥清虛道弟子,從一條大道上率先沖上了沐墟宮,覺察有人走近回頭一望,正是步少棠等人,率著眾派弟子也沖了沐墟宮。

步少棠與蘇聞麟對視一眼,先開口道:“糟了,中計了。”

蘇聞麟如有所感,道:“此次大家輕而易舉攻上沐墟宮,只恐進入山道之時,便已落入了屍傀圈套。”

蘇楚玉點頭道:“屍傀是故意將我們引入此地。”

蘇聞麟臨危不亂,道:“如今上了沐墟宮,後撤之路多半已被堵死,素懷容故意將我們全部人引上沐墟宮,怕是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。”

步少棠環視周遭,暗淡道:“不對,素懷容目的既然是為把我們趕上沐墟宮,冷教主由南道侵襲而上,為何至今尚未到此。”

姬瑤直接道:“我猜他已經被俘了吧。”

這一邊,沐墟大殿內,冷道涯東倒西歪地出現在地上,單手撐著地上黑玉石,身上似乎身受重傷,神識恍惚,面上還殘留著幹涸的血汙,渾身動彈不得像是遭了重擊。

忽然,殿內一張巨大的玉座上,傳來幾聲肆意的大笑,冷道涯撫著額頭微微擡首,循聲望去,玉座上是位女子,身穿紅色鷹袍,頭戴寶冠雄鷹發冠,這個人身前站著四個惡骨血傀,正以一種居高臨下,令人感到壓迫的坐姿坐在玉座上俯視著冷道涯。

冷道涯抹掉了臉上的血汙,終於看清了玉座上人的真面目,正是素懷容。

冷道涯詫異道:“素懷容,是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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